反對解編曾文溪水源保護區(之七)

曾文溪自來水保護區妨礙了誰的發展?

   ——保護區對當地居民的利弊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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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峰堰上游的曾文溪)

今年四月開始,屏東內埔龍泉村激烈地進行「愛龍泉、護水源,反工業區設置」的抗爭活動。抗爭的對象是聖州企業,該企業準備在龍泉村蓋一座汽車踏墊的工廠。「龍泉」這個詩情畫意的地名,表明了這裡有著豐富的地下水湧泉。居民擔心的是聖州工廠會污染該地作為民生與灌溉用的地下水。地下水湧泉當然很珍貴,但是某些報導說那裡是水源保護區,卻未必符合事實。事實的情況是:那裡本來作為自來水水源保護區,早就在2000年11月23日被當時民進黨政府的經濟部公告解編掉了。聖州企業設廠的問題,實際上就是自來水保護區解編的後遺症之一。

    解編自來水保護區的要求,基本上是認為保護區妨礙了地方發展,因為「自來水法」對自來水保護區有許多「禁止或限制」的規定。問題是:那些「禁止或限制」的規定究竟妨礙了誰的發展?怎樣的發展?我們這裡就來客觀地檢討一下。

自來水法第十一條對保護區「禁止或限制」的規定,全文如下:

    「自來水事業對其水源之保護,除依水利法之規定向水利主管機關申請辦理外,得視事實需要,申請主管機關會商有關機關,劃定公佈水質水量保護區,依本法或相關法律規定,禁止或限制左列貽害水質與水量之行為:

    一、濫伐林木或濫墾土地。

    二、變更河道足以影響水之自淨能力。

    三、土石採取或探礦、採礦致污染水源。

    四、排放超過規定標準之工礦廢水或家庭污水,或其總量超過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所訂之標準。

    五、污染性工廠。

    六、設置垃圾掩埋場或焚化爐,傾倒、施放或棄置垃圾、灰渣、土石、污泥、糞尿、廢油、廢化學品、動物屍骸或其他足以污染水源水質物品。

    七、在環境保護主管機關指定公告之重要取水口以上集水區養豬;其他以營利為目的飼養家禽、家畜。

    八、以營利為目的之飼養家畜、家禽。

    九、高爾夫球場之興建或擴建。

    十、核能或其他能源之開發、放射性廢棄物儲存或處理場所之興建。

    十一、其他足以貽害水質、水量,經中央主管機關會商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公告之行為。

    前項各款之行為,為居民生活或地方公共建設所必要,且經主管機關核准者,不在此限。」

 

    這些項目除了高爾夫球場外,幾乎都是一些「鄰避設施」(NIMBY),最具體的莫過於污染性工廠、養豬場與垃圾掩埋場這三項。媒體報導台南市議會議長李全教在記者會上說,當玉峰堰改為工業用水以後,「一旦沒有供應民生用水,相關規範可有所降低,保護區變更為非保護區,地價馬上增值一倍,也能設置無污染輕工業,有助地方發展。」對曾文溪自來水保護區的「南楠玉左」(南化、楠西、玉井、左鎮)地區的鄉親來說,必須很慎重地了解這種話的問題何在。

    首先,所謂「能設置無污染輕工業,有助地方發展」,問題是:「無污染輕工業」在自來水保護區本來就沒有任何的「禁止或限制」啊,怎麼可能說解編以後才可以發展?解編論者不能用這種話去欺騙鄉親。當然,要設置工廠需要符合都市計畫或非都市計畫區的種種規範,山坡地保育與水土保持的規範,農業或林業用地變更為工業用地的規範,等等。但是這些都跟自來水保護區解編不解編毫無關係。就工業來說,自來水保護區所「禁止或限制」的,只有「污染性工廠」。南楠玉左鄉親真的那麼想要污染性工廠進駐嗎?台灣不缺乏那些遭到抗爭的污染性工廠苦無設廠之處。新化人抗爭的農藥廠、內埔人抗爭的踏墊廠,阿蓮人抗爭的酸洗廠,難道南楠玉左鄉親真要高舉雙臂歡迎他們大駕光臨?

   其次,所謂「地價馬上增值一倍」,我完全不否定這種可能性。當那些污染性工廠、養豬場、垃圾掩埋場可以大舉入侵的時候,就會有很多炒地皮的投機客進入,他們確實有可能把地價拉高。問題是:在投機客的炒作下抬高的地價對誰有利?對那些想離開的人來說,賣掉土地遠走高飛,地價拉高當然有利;對投機客來說,低價買進農地後變更地目再高價賣出,當然也有利。可是對一位以該地區作為家鄉的鄉親來說,或者對於滿懷理想的返鄉青農來說,他們想要多增加一些經營的規模,無論是購買或承租,都將付出高不可攀的代價。

    房地產價格不尋常上漲是一個國家最惡劣的現象。我自己住在台南市內,我自己的房子房價好像也在上漲,可是那對我有意義嗎?我如果賣掉這間房子再去另買一間,還是得付出更高的價格。我想幫我兒子買一間,可惜我對不起兒子,因為我買不起;我兒子要自己賺錢買房子,想都別想。根據102年內政部公告的全國區域計畫推估,「115年之住宅需求量約為1,050萬戶,而目前住宅供給量約為1,244萬戶,顯示既有都市計畫及非都市土地之住宅存量,仍可滿足計畫目標年(115年)之住宅需求」。簡單說,今後十年不要蓋新房子,我們的房子還是供過於求。我們的困境是:空屋一大堆,可是我們的年輕人卻買不起房子。從這裡就知道,炒地皮的投機客是如何地罪大惡極。南楠玉左鄉親真願意為了滿足那些炒地皮的投機客來解編水源保護區?

 

(「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與「水庫集水區(供家用或公共給水)」是兩個相關卻不相同的概念。本文討論的是「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議題,「水庫集水區」議題另文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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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峰堰上游的曾文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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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峰堰上游的曾文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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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峰堰上游的曾文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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